你是否相信，這一張小小的皮卡丘卡牌，就能買下一棟千萬頂級豪宅？近年來，數萬張卡牌的價值瘋狂暴漲，但卡牌的背後貌似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泡沫。而這個泡沫是否即將破裂？這些數百萬、上千萬的卡牌，是否將會淪為廢紙的命運？你會是下一個倖存者，還是受害者呢？
Hi 大家好，我阿維。好久沒做分析影片了。我最近看到有一個超級瘋狂的現象，也許大家也略有聽聞。前陣子新聞上的一個頭條，美國網紅 Logan Paul 以驚人的1649萬美元的天價，成功賣出這張皮卡丘卡牌，買家是華爾街知名投資人的兒子（Anthony Scaramucci’s son）。此交易還獲得金氏世界紀錄。
如果這是個例也就算了。近來，你是不是在IG、YT上狂刷到這些寶可夢開包的影片？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卡牌，竟然能開出數萬、甚至數十萬美金的價錢，而且像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有機率開到。
首先，我第一個想到的念頭不是「我也去買幾包來開開」，而是好奇這些狂熱開包者和收藏家心理在想什麼，以及這些暴漲的卡牌背後，是否存在著泡沫的危機。
今天我們就來探討探討這個寶可夢卡牌天價背後的心理學。
卡牌天價的真相
首先，我們要搞清楚，人類是怎麼開始對卡牌「產生天價」的共識，也就是為什麼你願意為昂貴的「卡牌」買單。
歷史上最早建立起「天價卡牌」的概念，不是寶可夢，而是這兩位卡牌大老——「體育球星卡」和「魔法風雲會」卡牌。
19世紀末，美國的菸草公司為了防止紙包裝變形，於是在菸盒裡塞進了一張印有棒球明星畫像的硬紙卡。這原本只是一個順帶的廣告贈品，但人類對卡牌收集的慾望，就在此被點燃。當1909年那張傳奇的 Honus Wagner 球星廣告卡，因為肖像權爭議被迫停止印刷時，這些人們握在手中的廣告紙，瞬間變成了一張稀缺的珍藏品。到了21世紀，這張卡在拍賣會上，竟然史無前例地賣出了725萬美金的駭人價格，也讓人們見證了「卡牌」收藏的價值。
回到1993年，全球第一款集換式卡牌《魔法風雲會》Magic 誕生了。它是一種策略性一對一的卡牌遊戲，圈內人把它叫做 TCG（Trading Card Game）。同時，它也引入了隨機盲盒抽包、稀有度分級，以及在對戰中具有絕對強度的功能性。那張傳奇的「黑蓮花」Black Lotus，因有極強的功能性和稀有性，如今價值已突破300百萬美元。
3年後，1996年，全球最強大的娛樂 IP 寶可夢誕生了。它站在這兩位巨人的肩膀上，將情懷、博弈、社交三者焊接在一起，打造出了史上人類為之瘋狂的卡牌收藏帝國。
不過，以上述的收藏心理，這些卡牌頂多是群愛好者在玩，怎麼會演變成今天動輒百萬美金的投資商品？這裡就要深入到人類的3個底層心理。
卡牌暴漲的心理學
卡牌暴漲的背後，可以用三個心理概念來解釋。
【一】稀缺心理
在羅伯特·希爾迪尼的《影響力》一書提到的社會六大影響力武器之一，就是「稀缺」。他把它稱為武器，一點都不誇張。
寶可夢官方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懂「稀缺心理學」的商業巨頭之一。他們將卡牌進行了精密的等級劃分，從一般的「普卡」，到高檔一點的「閃卡」，到運氣好才抽到的「超級稀有卡」，再到極難抽中的「藝畫卡」等等。
這種稀有度與限量的機制，在玩家與收藏家之間建立了一套金字塔遊戲。無限供應的「普卡」，往往在收藏家與投資者眼中視為底層廢紙；而越是稀缺和獨有的卡牌將往上排。在金字塔頂端的絕對稀有卡，則變成了有如神廟裡高高在上的圖騰，其價格也暴漲得讓人不敢恭維。
當富豪把絕對稀有卡作為頂級收藏品，並展現在公眾面前時，其價格更是迎來毫無天花板的暴漲。
【二】博弈心理
寶可夢除了金字塔頂端的絕對稀有卡暴漲之外，在第三、第四層的極品稀有卡，也因為寶可夢的品牌效應，價格也上漲了不少。然而這些極品卡，流通在市場的盲盒卡包中，也表示眾人都有入手的機會。
這世界上最讓人欲罷不能的，永遠是「以小博大」的賭徒心理。
一包寶可夢卡牌的零售價不過幾美元，在投機客眼中，這不是卡牌，這是一包可以「當場刮開的刮刮樂」。只要運氣好，撕開包裝的那一秒，你就有機會把幾美金的卡牌，變成幾千、甚至上萬美金的鈔票。
這種低門檻、高回報的博弈，給了無數「散戶」一種「我能靠運氣翻身」的幻覺。當源源不絕的散戶入金市場，「卡牌變鈔票」的速度也就變快，在二級市場的資金和流動性也變高，導致卡牌的價格也逐漸往上漲。
【三】錯失恐懼心理
錯失恐懼心理也叫 FOMO。
人類大腦有一個致命的認知缺陷：我們很容易把高頻率看到的畫面，誤認為是現實世界的常態。在IG、YT等短影音平台，看到滿是寶可夢卡牌開包出稀有卡的影片，我們會認為身邊每個人都在靠寶可夢卡牌發財。如果自己不參與，不是白白錯過了這次發財的機會嗎？
於是 FOMO 心理就產生了。為了避免錯失的恐懼，於是非玩家、非收藏家、非投資者的一般大眾，也帶著恐慌情緒衝進市場瘋狂搶購卡包。
當市場的需求遠遠不足供應，再次將卡牌的稀缺推高，整個市場對寶可夢卡牌的心理估值也全面虛高。每個人都覺得它值這個價錢，而這種集體幻覺撐起的價格，是否可以說是泡沫呢？
如果這真是一場泡沫，那終究有被刺破的一天。那什麼時候會破滅呢？泡沫的破裂將由以下4種可能性引起。
寶可夢卡牌泡沫
第一，不再稀缺了
稀缺性是支撐天價的唯一脊梁。如果官方為了短期營收、或決策失誤，完美復刻重印1996年初代卡片，這時稀缺感會在瞬間蒸發。唯一的圖騰一旦變成滿街都是的紙片，原本支撐天價的獨特性將一秒歸零，市場會爆發恐慌性拋售悲劇。
不過，這個發生的機率我認為很低。以5顆星來說的話，也許2顆星。官方深知稀缺是整個帝國的成功策略，我相信寶可夢絕對不會犯蠢，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過，官方為了應對炒作，將新卡產能提高，導致熱門新卡價格大幅回落。因此未來新卡的暴富神話，機率也越來越低，很難再出現第二個 Logan Paul。
第二，鑑定機構的崩塌
高價卡牌之所以能像股票一樣線上交易，全靠鑑定機構給予的分數評級。也就是這張卡越完美、越沒有瑕疵，就越高分。PSA 10 就是最高的。
一張 PSA 10 分卡和 PSA 9 分卡，價格直接相差整整10倍甚至更高，這就是鑒定賦予的價值。因此，如果有天鑒定機構出了問題，比如爆出高層收賄，或機構已經無法分辨仿真卡。當買家發現百萬珍卡可能是假貨時，鑒定機構的權威就會崩塌，這個階級遊戲也就徹底玩不下去。
這個信用鏈條斷裂的機率有多高呢？我認為發生機率3顆星。如今高仿技術與 AI 技術突飛猛進，最近還爆出鑒定機構偷換卡的行為，這正在嚴重動搖機構的信任根基。
第三，新的代替品
寶可夢現在能站在財富頂端，是因為當年玩 Game Boy 長大的千禧世代，如今正好步入中年，並掌握一定的財富。
如果再過10年，當更年輕的Z世代成為消費主力，如果他們對實體紙片毫無興趣，轉而追求元宇宙、虛擬資產或新興 IP，年輕的富豪和網紅不再覺得脖子上掛著皮卡丘很酷，卡牌就會瞬間失去其社交貨幣屬性。
隨著老收藏家離場，且新資金不再流入，整個市場將陷入枯竭。
這個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我反而認為真實發生的機率是1顆星。從近期來看，寶可夢的影響力不只是千禧一代，近期寶可夢以手遊的方式，又將寶可夢成功帶到 Z 世代與 Alpha 世代眼前。
第四，金融海嘯
不過，回歸現實，卡牌不是必需品，而是奢侈品。它位於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的最頂端，代表的是自我實現與認同的極致溢價。
如果全球爆發嚴重金融海嘯，或地緣政治衝突，又或是一場全球大災難，導致惡性通膨與物資危機。在生存威脅面前，大腦會強行重置需求層次。當社會大眾連下個月房租和明天的麵包都無法負擔，就自然不會再談什麼情懷這樣的奢侈品了。
而這個情況的機率有多高呢？我給4顆星。如果寶可夢卡牌將面臨的泡沫破裂，這是最有可能的。
近期，全球進入高通膨、政治衝突，甚至聽聞有疫情的苗頭。因此卡牌價格炒得越高，破滅的機率越大。
如果卡牌泡沫真的破裂，有三群人將會付出慘痛代價，希望你不是其中一類。
泡沫下最受傷的人
一，囤貨黃牛
這群投機客嚐到甜頭後，盲目以為卡牌永遠不跌，甚至在市場高點時，借貸去大量進貨。
當泡沫化開始，新卡價格直接腰斬。
黃牛會陷入兩難：降價賣會賠光本金，不降價又根本沒人要接盤。這群人每天看著滿屋子貶值的廢紙，財務和心理將徹底崩塌。
二，跟風的卡牌店老闆
許多以為看準商機的老闆，砸下畢生積蓄開實體店。在價格走高時，持續盲目追高、加價進貨。
當泡沫海嘯襲來，線下店的客流量瞬間歸零，黃牛散客不再進貨，庫存不斷貶值。老闆們面臨店租和人事成本的夾擊，這場拿生計對賭的遊戲，將引發一波慘烈的大規模倒閉潮。
三，無辜的情懷者
這群人在泡沫來襲時，是最無辜也傷得最深的一群人。情懷玩家為了彌補童年的遺憾，在長大、有了經濟能力後，不惜花大錢買下那些承載青春回憶的卡牌。
可當卡價崩跌時，他們失去的從來不只是金錢。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強烈落差。自己真心喜愛、珍藏的東西，卻被市場用「左手倒右手」的方式反覆炒作，最後彷彿變得一文不值。
那種被踐踏的，不只是價格，而是他們投注其中的情感與回憶。當情懷被如此消費、如此糟蹋時，很多人甚至會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個被收割的傻子。
我想說的…
其實比起寶可夢的泡沫，我更想聊的是，人們對寶可夢卡牌不可忽視的兩個心理。
現在寶可夢盲盒開包漸漸流行起來。在這個流行的背後，觸及了一個心理學概念——「倖存者偏差」。
所謂「倖存者偏差」，是指把部分成功的概率，視為全部成功的概率。網路上你看到無數人發文曬出神卡，是因為只有抽到的人才會發文炫耀。那些99%花了大錢、什麼都沒有、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會把失敗 Po 到網上。同時，平台演算法更是把這個倖存者偏差包庇得讓你難以發現。
演算法只希望獲得大量流量，而只有開到大獎時，撕心裂肺瘋狂尖叫的戲劇性影片，才能獲得觀眾的關注。也因為人們喜歡看，演算法才會一直推送「開出神包」的影片。當你反覆刷著這些「神包」影片，大腦被這些廉價的多巴胺綁架，甚至你產生一種錯覺：「我也能開到。」導致自己也動身去購買卡包來開。
這就是第二個不能忽視的心理——「賭徒謬誤」。
主張某事很久沒發生，因此接下來很可能會發生。於是在瘋狂的開包過程中，即使開出來的全是垃圾，人們都有一句共同的催眠手法：「應該要來了吧。」很多人會有一種錯覺：「我已經開了50包都沒中。」「按照概率來說，接下來那一包該要來了吧。」
但在賭徒狀態下的人們，忽略了概率的獨立性。
每一次開包中大獎，其實都是完全獨立的概率。機率是0.01%就是0.01%，不會因為前面開了50包，在第51包的中獎機率就會提升到0.02%。每一包的概率都是獨立的。
開寶可夢卡包，也許是一種收藏樂趣，但請不要把它當成一夜致富的途徑。如果你把追求「神卡」的精力和資源，拿去投資在那些能讓你持續成長、能由自己掌控的事情上，比如學習、創作，或是打磨一項專業。
你會發現，你人生中真正的那張「神卡」，其實已經掌握在你手裡，只是等你去發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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