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習得性無助?

不知大家有沒有聽過「習得性無助」這個詞。

維C:習德性武裝?

不是這個。

「習得性無助」是一種心理現象,直譯就是一種後天學習到的無助感。比如,小明在考試中總是考不好,認為自己就是一個笨蛋。阿光每月工資2、3千,認為自己永遠不可能存到錢。小麗在愛情中屢屢失敗,認為自己注定單身一輩子。習得性無助遠比我們想像中來得常見,而且還有些危險呢。

維C:喔?

如果你也在其中,就要注意了。我在查找資料時發現,習得性無助居然和憂鬱症聯繫在一起。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們接下來一步步了解這個「習得性無助」。

快速目錄

起源實驗

我們從一個心理學實驗開始說起。

在20世紀60至70年代,正是以動物實驗為流行的年代。兩位美國心理學家塞利格曼和邁爾,在賓州大學做了一項和憂鬱症有關的實驗。

首先,研究人員找來一群狗狗,把狗狗們固定在一種叫「巴甫洛夫吊床」的裝置。這是一種限制動物到處亂跑的布架,由心理學家巴甫洛夫發明而得名。而狗狗的腳下按有電流通過的裝置,前面則有一個按壓的桿子。接著,實驗人員分別把狗狗們分成三組。

習得性無助/ 實驗/ 巴甫洛夫吊床/ 心理學/ 塞利格曼/ 邁爾/ 賓州大學

第一組,會對狗狗放電,但狗狗可以通過按壓桿子停止電擊。

第二組,也會對狗狗放電,然而不論狗狗怎麼按壓桿子,電擊都不會停止,也無法逃離。

第三組呢,沒有任何電擊。

維C:那要他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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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當三組狗狗都完成第一階段後,進入第二階段——「穿梭箱」。箱子中間有一個較矮的隔板,地板依然設有電流通過。當狗狗受到電擊的時候,可以跳過這個隔板到另一側沒有電流的地方。實驗人員把三組狗狗都放在這個裝置裡,然後觀察他們的反應。

結果你猜狗狗怎麼了?

第一組和第三組的狗狗,也就是曾經學會按壓桿子停止電擊和沒有被電擊過的狗狗,當電流通過的時候,他們會嘗試蹦蹦跳跳,很快就發現他們可以跳過隔板到沒有帶電的另一側。

而第二組呢,曾經經歷過無法控制電擊的狗狗,和大家想的沒錯,沒有跳過隔板,只會畏縮在一旁,不斷的嗚嗚叫。它們的隔板沒有和其他狗狗不一樣,明明就是短短的隔板一躍就過,這群狗狗卻一點也不想嘗試。

這就是塞利格曼的「習得性無助」的經典實驗,發生在人類身上也一樣。

維C:欸?但這實驗是狗狗啊。

對,我知道大家現在在想什麼:動物和人類會是一樣的反應嗎?心理學家們當然也想到了這點。


學生噪音實驗

在1974年,心理學家唐納德博人(Donald Hiroto)接手了這一個問題。他找來了一群大學生,一樣把他們分成三組。在第一階段,實驗人員讓學生坐在一張桌子前,然後給他們播放刺耳的3000赫茲噪音。這種持續高頻的噪音和先前的狗狗電擊相似,讓人非常不舒服。

習得性無助/ 實驗/ 唐納德博人/ 心理學

很不舒服對吧?這就是他們聽到的。桌上則有一個紅色的彈簧按鈕。

第一組學生,給他們播放刺耳的噪音,學生可以按下紅色按鈕來停止噪音。

第二組學生,就沒那麼幸運了,給他們播放噪音,但無論他們怎麼按按鈕,噪音並不會停下來,學生們只能無奈地承受。

第三組學生,則沒有任何噪音。

接下來,進入第二階段,學生被帶到一個新的裝置前,這是一個可以控制左右滑動的旋鈕,一開始是遮蓋著的。這次實驗人員把三組學生再平均分成兩組來測試,分別為「技能組」和「機會組」。

「技能組」的學生被告知:「你可以找辦法停止噪音,而噪音停不停的下來取決於你的技能和能力。」而「機會組」的學生被告知:「我們將控制噪音的播放,對你而言,只是一個猜測遊戲。你猜對了,噪音就停止;猜錯了,噪音不會停止。」

說完後,揭開操作裝置,然後所有學生個別進行18次噪音播放實驗。每次噪音會持續10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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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如心理學家預期的一樣,那些經歷過不能關掉噪音的學生,不論在「技能組」或「機會組」,都表現出不想嘗試操作裝置,或是表現對任務缺乏掌控,大多都無奈地承受噪音。

相比之下,那些在第一階段關掉過噪音的學生,不論在「技能組」或「機會組」,都會嘗試操控裝置,試圖停止噪音。他們表現得更主動和有信心。

所以這實驗告訴我們,人類在反覆面對無法控制的情境下,很可能會學習到無助感。但是呢,這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它對你起不起作用,還要依據你的思維來判斷。


什麼是習得性無助?

習得性無助,英文為 Learned Helplessness,是美國心理學家馬丁塞格曼和史蒂文邁爾(Martin Seligman & Steven Maier)在1967年提出的理論。所謂習得性無助是一種心理現象,是指個體反覆經歷壓力情境後出現的一種消極狀態。他們認為自己無法控制和改變局勢,即使有改變的機會,也已經喪失了嘗試的意願。

習得性無助

然而一個人是否處在習得性無助,從塞利格曼和後續的研究中,可以觀察這6個特徵:

1. 缺乏動力

習得性無助的人,面對挑戰時往往顯得缺乏動力,不願嘗試新方法解決問題。

2. 把原因看成消極的

習得性無助的人會將失敗歸因於自己個人問題,比如自己性格問題、能力不足,而問題是永久不能改變的。他們認為此失敗,其他情況也一樣會失敗,把所有事情用消極的方式看待。

3. 難以從成功中學習

習得性無助的人並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應付挑戰,即使他們往後有成功的經驗,他們依然認為這是偶然的、碰巧的,無法從中建立信心或改變。

4. 迴避和退縮

習得性無助的人會避免參加任何挑戰,因為他們認為自己一定會失敗,迴避以減少失敗的風險。

5. 低自我效能感

長期的無助感讓他們感到自卑和自我效能低下。他們不相信自己能改變現狀,進一步強化無助的感覺。

6. 情緒低落和無助

習得性無助的人表面上顯得平淡或反應遲鈍。他們看似對痛苦有較高的忍耐力,但其實他們內心承受著很高的壓力。


習得性無助是一種心理疾病嗎?

習得性無助不是心理疾病,當然也沒有寫入《精神疾病與統計手冊》DSM 中。而心理學家通常把它視為一種「思考障礙」,就和「非黑即白」的思考模式同一類。

不過,雖然它不是獨立的疾病,習得性無助的心理現象卻很可能會導致其他心理疾病的發生,比如憂鬱症、焦慮症、PTSD。因為缺乏動力、迴避、自我效能低下等,正是憂鬱症的部分症狀。

不過大家別擔心,我說了嘛,並非所有人經歷挫折後都會變得習得性無助,這有一些條件。


什麼導致習得性無助?

一個人會出現「習得性無助」,心理學家們認為和「歸因」有關,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為什麼?」1985年,美國心理學家弗里茨·海德(Fritz Heider)首次提出了歸因理論(Attribution Theory),這也是社會心理學中的一個重要理論,為後來的許多歸因和心理效應提供了基礎。

人們常常會本能地尋找和解釋他們所經歷的事件的原因。簡單來說,就是為發生的事情找解釋:「為什麼我總是學不會?」「為什麼別人有女友我沒有?」「為什麼老闆都在壓榨員工?」

然而,尋求為什麼並不是問題,因為有疑問才能帶我們解決問題。而真正的問題是在尋求「為什麼」的時候,所做出的錯誤歸因。心理學家艾布拉姆森、塞利格曼等人在1978年後續的研究中,認為習得性無助和三個層面的歸因有關:全局歸因、穩定歸因、內部歸因。

1. 全局歸因(Global Attribution)

全局歸因是指當人在尋找挫折的原因時,把單一方面的問題擴大到所有領域,認為一方面失敗,表示全局都失敗。

例如,小明數學沒考好,他不會認為是自己不擅長數學,而會認為自己不擅長學習:「我數學搞不定,那其他科目也一定搞不定」「我是個笨蛋」。

2. 穩定歸因(Stable Attribution)

穩定歸因是指人們認為負面結果是由穩定且不可改變的因素造成的,無論怎麼努力,未來都不會改變。

再用小明的例子,小明覺得自己考不好數學,那他會認為自己永遠也考不好數學,不會認為哪天有可能學好。

3. 內部歸因(Internal Attribution)

內部歸因是指人們將失敗歸咎於自己內在的缺陷,比如能力不足、性格缺陷等,覺得自己導致了這一切。

還是用小明數學的例子,小明考不好數學,一口認定是自己有問題,並不會想到數學題本身困難的情況,或者其他外部的問題。

習得性無助

當一個人處在這三種歸因方式時,很可能就會讓人產生巨大的無助感,因為問題是:全部都是一樣的、永遠不變的,而且全都是自己的錯。這種思維必然陷入一種悲觀和消極的狀態,結果就是不願再嘗試,陷入深深的無助感中。


如何改善

那如果你有習得性無助,或是身邊的人該怎麼改善呢?

1. 專注於你能控制的事情

當你覺得一切超出你的控制的時候,你自然很容易感到無助。我們可以通過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從小事開始。

例如,你無法控制你薪水漲幅,但你可以控制在工作中投入多少努力。當你投入努力時,能力自然就會上升,薪水往往和能力有關。如果這家公司不行,就換下一家,因為你已經有能力了。

2. 調整你的歸因

這個很容易理解,就是把習得性無助的歸因反過來。「全局歸因」變成「特定歸因」,將失敗看作是特定的,不是全局。數學考不好,那就只有數學考不好。「穩定歸因」變成「不穩定歸因」,認識到很多結果是可以改變的,這些都取決於新的嘗試和策略。一次的失敗,不代表永遠不能成功。

最後,把「內部歸因」變成「外部歸因」。要理解外部因素和機會也會影響結果。你的失敗未必是你的問題,也很可能是其他外部因素導致的,減少不必要的自責。

3. 習得性樂觀

馬丁塞格曼提出「習得性無助」後來還提出了「習得性樂觀」。我們可以學習到無助,反過來說,我們也可以學習到樂觀。首先,要改變自我對話,從消極變成積極。

消極:「我總是失敗」
積極:「這是學習的機會,下次會更好」

消極:「他們批評我,我不行」
積極:「有批評,才會意識到問題所在」

具體練習方法是每天把自己腦海裡三個負面想法寫下來,然後找到積極的代替說法。

很多時候我們會覺得無助,是因為把事情想得太悲觀了。多培養正面思考,多接觸正向的人,把失敗視為成功過程中的養分。大多的成功都是失敗經驗的累積兌換來的。你可以這樣想:你經歷了越多失敗,表示你有越多兌換成功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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