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都認為在時間的洗禮下,我們都會漸漸走向成熟,變成大人該有的樣子。不過其實不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長大。
在很久以前和大家探討過中二病的心理,講述他們主要是一種「孩童轉大人」所出現的某種心理狀態。每個青少年心理發展必經之路,過程中他們開始產生自我認同,脫離父母的保護、逐漸個體化,之後再走向成熟的一個階段。不過,有一類人卻不會這樣。即使他們的生理年齡已經來到2、30歲,甚至是40歲,心理年齡依然卡在青少年的階段,內心仍然是個孩子、拒絕長大。這就是今天我們要講的「永恆少年」。
什麼是永恆少年?你也處在這種狀態嗎?面臨的問題和解決辦法,接下來就和大家一起探討探討。
什麼是永恆少年
「永恆少年」一詞可追溯回古羅馬詩人奧維德的《變形記》裡,神話中的一位永遠年輕的孩童神 Puer aeternus,也是被母親的疼愛深深包裹,而無法完成個體歷程、成長成熟的孩子。在拉丁文中 Puer 是指男孩、少年,Aeternus 是指永恆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永遠年輕的男孩,也就是「永恆少年」。

然而分析心理學的創始人,著名心理學家榮格就借用這個「永恆少年」作為一種「心理原型」的概念。之後由他的弟子瑪麗-路易絲·馮·法蘭茲(Marie-Louise von Franz)專門寫了一本名為《永恆少年》的書,分析和廣傳此心理概念。
「永恆少年」從字面上不難理解,是指那些不願長大、嚮往自由不受限,心智一直永遠停留在少年階段的不成熟的成年大人。「永恆少年」並不侷限性別,它只是一種原型概念,不管男女都可能有「永恆少年」的議題。
擁有「永恆少年」傾向的男性往往是充滿魅力的,對大多女性來說也是相當吸引的特質。他們有孩子般不受限的思維,天真浪漫、天馬行空,勇於追尋夢想的理想主義者,拋開了大人們現實無趣的社會枷鎖,披著神秘斗篷的少年英雄形象。
維C:哇!那不是超帥的嗎?(興奮)
維C:我是永恆少年!(穿上裝備)
這個「少年英雄」特質雖然很帥、很棒,但在另個角度來說,就讓許多人困擾了。
維C:!?

不成熟、沒耐心、無能承擔責任,不斷追逐和沈浸在美好夢想世界中,是「永恆少年」的典型特徵。
當然不管是充滿魅力的「少年英雄」特質,還是無能承擔負責任的「不成熟」思維,對17、18歲以下的青春期少年少女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可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往後人生,那就不對勁了。
簡單來說,「永恆少年」就是指那些明明已經到了成人階段,卻只想永遠待在小孩世界,一直享有「小孩特權」的成年大人。然而前面也說了,這種現象不是只發生在男性,「永恆少女」也一樣存在。
永恆少年的問題
在《永恆少年》一書中,法蘭茲博士就利用了家喻戶曉的童話《小王子》作為「永恆少年」的分析。

《小王子》大家都看過吧,全世界被翻譯成最多語言的書是《聖經》。據說,全世界被翻譯第二多的書就是《小王子》了。所以《小王子》這麼暢銷,一定有它的寓意在裡面。好,接下來我們就從書中,一面了解《小王子》部分情節,一面剖析「永恆少年」的問題,目前可分為4大問題。
1. 活在孩童幻想中
在《小王子》故事的開頭就是最經典的「蛇吞大象」的情節。在作者6歲的時候畫了一幅畫,「一條巨蟒,正在消化一頭大象」的畫。畫完後他把這幅傑作拿給大人們看,問他們這畫可不可怕,然而大人們的回答是:「一頂帽子有什麼可怕的?」當時作者就心想:「帽子?我畫的是一條巨蟒啊。」於是作者只好再畫一遍,把巨蟒肚子裡的情況畫出來。大人們看了第二幅畫後,並沒有對畫做出評論,而是勸作者不要再畫什麼大蟒蛇了,還是專心學地理、歷史、算數和語法吧。就這樣,作者在六歲那年放棄了畫家生涯。

後來作者長大後,成為了飛機師。每當作者遇到他認為頭腦看起來稍微清楚的大人時,就會拿出那保存著的一號作品來測試他們。但每次得到的答案總是「這是頂帽子」。接著作者就不和他談什麼巨蟒、森林、星星的,而是遷就他們聊些橋牌、高爾夫球、政治、領帶…
分析
好,故事先到這裡。這個經典的「蛇吞大象」情節就是在說明「小孩和大人思維的區別」。小孩不受限的想像,相對只看到表面務實的大人。對故事作者來說,大人們都很庸俗和無聊,沒人懂他。他也不想要融入這個無趣的大人社會,這就是「永恆少年」其中典型的思維。
故事
我們接著看《小王子》的故事。成為飛機師的作者,有一天在出任務的時候因飛機故障受困於撒哈拉大沙漠,而帶的水只夠撐八天。就在面臨生死大事的時候,作者聽見了一個細小的聲音,「請…. 給我畫一隻綿羊吧」。眼前一個金髮的小人兒站在前面,這就是作者和小王子的初次相遇。儘管奇妙與不解,作者還是掏出筆和紙給小王子畫羊。作者接連畫了三隻羊,小王子都不滿意。不過並不是作者畫的不好看,而是小王子對著第一隻羊說,「不!這隻羊病了,我要健康的羊」,對第二隻羊說,「這羊有角。我要的是綿羊,不是山羊」,對第三隻羊說,「這隻羊太老了。我要一隻活很久很久的綿羊」。最後作者失去了耐心,於是就亂畫了一個帶有3個孔的箱子,告訴小王子,「這個箱子,你要的綿羊就在裡面」。沒想到,小王子見到箱子非常滿意,這就是他要的。

分析
這個「畫綿羊」的情節非常有趣。作者鄙視大人們受限的思維,小王子卻希望得到不受限的想像。兩人剛好不謀而合。而法蘭茲博士分析,小王子其實就是對應作者「永恆少年」的意象,顯露出童真浪漫和理想主義的傾向。「永恆少年」嚮往追逐生活中的各種可能性,拒絕具體實實在在的落實限制。對於夢幻美好的嚮往,卻總是不願說清自己要什麼,甚至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什麼,總希望別人「懂他」。這就是「永恆少年」的一大問題,拒絕長大,只想停留在孩童幻想階段中。
2. 個體成長
慢慢靠這隻綿羊,作者和小王子的距離拉近了,作者也開始弄清楚小王子的來歷。小王子來自一顆名為「B612號」的小行星。小王子來到地球是要抓一隻綿羊回去,那他要綿羊做什麼呢?原來小王子住的「B612號」星球很小,只有一座房子那麼大。有一天小星球上飄來了一顆可怕的種子,一顆「猴麵包樹」的種子。小王子必須趁種子還沒長成樹前就把它給鏟除掉。猴麵包樹是一種長在非洲的巨型樹,如果持續讓它在這小星球成長,整個星球將被它的樹根搞得支離破碎,面臨星球毀滅的危機。因此小王子需要一隻綿羊,不時幫忙吃掉這些猴麵包樹的幼苗。

分析
故事中「猴麵包樹」的情節隱喻「永恆少年」的無力承擔和面對的個體成長問題。小王子自己砍不了猴麵包樹,需要到地球找一隻綿羊幫忙,但找的綿羊又是幻想中躲在箱子裡的羊,很顯然這就是一種害怕面對、無力承擔,逃離到幻想世界的行為,這就看出「永恆少年」面臨的個體成長問題。
以法蘭茲博士的觀點,故事中「猴麵包樹」其實是象徵著「母親」。「星球」象徵著個體「自己」。小王子逃離自己無力阻止的「猴麵包樹」,也代表著想逃離一直無法處理好的母親關係。
每個人出生什麼都不會的時候,會依賴於某個照顧者,通常是母親。在長到一定階段後,個體就需要脫開這個依賴,從中自己獨立出來,長大。但在這個過程是需要勇氣、需要力量的。然而「永恆少年」在面對這個「長大」卻有障礙。他們解決的方式就像小王子一樣,想要砍掉樹、找隻幻想中的羊幫忙,但始終並沒有根本解決這個「母親情結」。
在榮格的觀點,其實並不是要你去砍掉樹或斷絕母親的關係,而是個體該長出自己的力量。你有你的力量,照顧好自己的星球。猴麵包樹要不要存在是無關係的。這好比是,你小行星的土壤已經進化到了無比鬆軟或無比堅硬的土質,猴麵包樹的根鬚根本影響不到小星球。
這就是「永恆少年」面對的第二個問題,無能從照顧者的關係中獨立,存在很強的依賴性,也是榮格說的「母親情結」。現代人所謂的「媽寶」,無法完成個體成長自然就害怕面對責任,每當面對挑戰就不會願嘗試承擔,而是找藉口逃避。
3. 親密關係
小王子的小星球上有猴麵包樹的種子落下,自然也可能有其他種子落下。有一天,一顆另類的種子落在了B612號星球上,一顆美麗動人的「玫瑰」出現在了小王子的星球上。從此小王子被這朵獨一無二的玫瑰深深吸引。小王子用盡全力去照料它,可這玫瑰卻不容易伺候,不時需要清水澆灌,白天屏風不可怠慢,夜晚還要住在玻璃罩裡,還時常對小王子說出任性撒嬌的話語。玫瑰傲嬌、虛榮、情緒化。儘管小王子深愛著玫瑰,但最終小王子還是受不了玫瑰,選擇了離開。離開前小王子最後一次為玫瑰澆水,蓋上玻璃罩,拔掉最後的猴麵包樹幼苗,和玫瑰道別後,抓住飛鳥離開B612號星球,來到了地球。

分析
故事中的「玫瑰花」其實隱喻著小王子的「親密關係」問題。《小王子》的作者聖修伯里在現實生活中的妻子正好就叫做 Rose 玫瑰。在作者的眼裡,妻子就像是那朵玫瑰一樣,傲嬌、情緒陰晴不定、讓他受不了。而作者本身是個二戰的飛行員,可想而知每次出任務都是與死神約會,但作者卻寧願飛行,都不願待在家,就像小王子離開了玫瑰一樣。
事實上,在故事中,小王子和玫瑰是深深愛著對方的。在小王子離開前,玫瑰曾對小王子說「以前我真的太傻了,請原諒我。你一定要快樂起來。」小王子也一樣,在離開後才開始感嘆「我當時什麼也不懂!」「我應該根據她的行動,而不是根據她的話判斷她。」「我本應看得出她耍的那些小花招,後面隱藏著的一片柔情。」「花兒是多麼里外不一致!…」

兩人不是不愛對方,而是當時不夠成熟,不知如何去愛。很多愛情也是因為個體未成長完整,雙方都不夠成熟而分開的,這也是「永恆少年」面對的第三個問題,無能處理好「親密關係」。
故事
小王子來到地球後,並不是一下就在沙漠遇見作者。在之前,小王子在地球上碰到了各種讓他大開眼界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小王子來到了一座「玫瑰花園」。這時他才驚嘆,在他星球上聲稱自己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玫瑰,在這一座玫瑰花園就有幾千朵,而且朵朵相同。受打擊的小王子倒在草地上哭了。

就在這時候,一隻狐狸出現了。狐狸告訴了小王子「馴養」的道理:「對我來說,你只是成千上萬中的其中一個小男孩。對你來說,我只是成千上萬中的其中一隻狐狸。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可是,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了,成為彼此世界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分析
這裡說的「馴養」不同人有不同解讀。法蘭茲博士認為是「彼此產生連結」的意思,即使我們都是千萬中的一個個體,但當彼此相遇了,投注了時間,產生了連結,對彼此來說就是獨一無二的了。就是因為投注了時間,彼此才變的那麼重要。
故事
小王子和狐狸深聊了很多。最後,小王子聽懂了狐狸的話,打算回去找他的玫瑰。狐狸問小王子是否可以「馴養」自己。小王子說:「我很願意,可是我沒有很多時間。」儘管狐狸感到失望,但分開前還是送了個「秘密」給小王子,也是大家常聽到《小王子》中經典的一段話:「重要的東西是眼睛看不見的」「只有用心看,才能看清楚。」

分析
這裡也道出了個「永恆少年」的問題。故事中,小王子忽略了一件事,在他與狐狸的深聊過程中,其實彼此已經相互「馴養」。小王子對狐狸傾訴自己的問題,狐狸告訴小王子關係的道理。不過,最後小王子只顧著回去對玫瑰負責,卻忘了自己和狐狸早已產生連結。
這也是在關係中不成熟的表現。看不見和放棄現在已成熟的關係,反而去修復上一段不成熟的關係。這裡也提醒我們,現有的關係我們就應好好負起該有的責任,過去的關係,就讓他過去,不要戀戀不忘。
4. 應對困難的方式
到了故事的結尾,作者發現小王子偷偷在和「蛇」達成某種協議。「蛇」是小王子抵達地球遇到的第一個生物,「蛇」告訴小王子,它可以幫助人們回到自己來的地方。最後小王子回到沙漠找到蛇,一道黃色閃光出現在小王子的腳踝旁,很快他就像一顆樹緩緩的倒下了。
分析
其實小王子抓住候鳥來地球,他也一樣可以抓住候鳥回去,可是他選擇的是找蛇幫忙,選擇一種最不確定的方式,說不清的方式離開。
當然並不是說「永恆少年」最終都會選擇極端像是死亡的方式應對,而是說明他們直到最後依然不願承擔和負責。不管是「個體成長」還是「親密關係」,都選擇模糊飄渺,逃到另外的空間的方式應對,也是「永恆少年」面對的第四個問題。

總結
總結來說,我還是上個懶人包吧。
「永恆少年」是指那些不願長大,嚮往自由不受限,心智一直永遠停留在少年階段的不成熟的成年大人,不限男女。
而「永恆少年」象徵性的問題主要有4個: 1.拒絕長大,只想活在幻想中 2.依賴性強,個體成長障礙 3.不懂得愛,親密關係障礙 4.不願承擔,應對困難的方式
當然礙於篇幅的關係,這裡並沒有把《小王子》和「永恆少年」詳盡,像是小王子到地球前還去了各個不同的小星球,遇見了形形色色的大人們等等。另外,這裡也只是簡單的提到「永恆少年」的戀母情結和現代人嚮往自由、不願承擔的影子,是否越來越多永恆少年的現象。不過要注意的是,我並不是說大家都要丟掉童真,都成為無聊的大人。而是保留一些童真的同時,也要長出大人該有的肩膀與力量。
不管如何,最後還是給可能有「永恆少年」傾向的人一些建議。根據榮格的說法,要跨過「永恆少年」的坎,「就是去工作、去受苦」「真正的腳踏實地」「才能讓人生完整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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