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總在想的問題！你眼中的紅色，是我眼中的紅色嗎？「瑪麗房間」著名思想實驗

你會時常思考人生哲學問題嗎？很多時候在我們生活中，看似理所當然的事情，當我們仔細的想一想，卻意外的發現，看似簡單的事情，卻可能是人類一生都無法解開的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眼前這個大家都叫「紅色」的顏色，你看見的「紅色」和我看見的「紅色」是一樣的嗎？雖然我們都叫它紅色，這個紅色會不會在你眼中其實是我認知的藍色，而在我眼中其實是你認知的黃色？

好，我知道聽起來有點繞口令。接下來我們就小小的探討探討這個非常有趣的問題。我們從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瑪麗房間」講起。

在某個房間裡，住著一位女性，名叫「瑪麗」。

瑪麗打從一出生就住在這個房間裡從沒外出過。房間裡的資源無比豐富，不管是吃喝拉撒玩甚至是學習都應有盡有。可是這裡卻有一個特點，就是房間裡的所有東西要麼是黑色、要麼是白色，又或是黑白色系的，連瑪麗本身也都是黑白的。

不過，這不影響瑪麗的成長。瑪麗從小就是一個天才。待在房間裡的這段時間，她學盡了世界所有的物理知識。即使她沒看過其他顏色，瑪麗完全明白眼睛是如何處理各種顏色波長的光線，怎麼轉化成神經，大腦會如何處理這些訊息，最終看到顏色的結果該是怎樣的。你問她紅色、藍色又或黃色，她全都可以解釋的一清二楚。

簡單來說，瑪麗已經掌握了所有關於顏色和彩色認知的物理事實。

接下來有趣的問題來了。假設有一天瑪麗允許離開這個黑白房間，當她真正看見了藍色的天空、綠色的草地和紅色的蘋果。

請問這個時候「瑪麗有沒有學習到新的知識？」

以直覺來說，大家應該都會認為：瑪麗當然學習到了新的知識啊，因為她第一次體驗到從沒看過的顏色嘛。（瑪麗：原來紅色是這樣的啊）

不過，也有一批人認為不對，瑪麗既然早已掌握了「所有物理知識」，毫無疑問她就可以通過了解一系列神經連結、分子、電位、離子濃度等等大腦系統活動及反應，早已模擬推算出彩色在腦中是什麼體會了。所以即使當瑪麗接觸到真正的顏色時，也依然沒有增加新的知識。（瑪麗：和我想的一樣）

「瑪麗房間」其實是一項「思想實驗」，最早是在1982年由澳大利亞哲學家法蘭克·傑克森為了反駁「物理主義」提出的。

「物理主義」主張世界所有事物都可以用物理解釋，包括意識、靈魂等內在的東西。例如我感覺到肚子餓了，物理可以解釋那是某個神經激活了某個神經然後產生什麼什麼物質最終出現的反應。

而傑克森就不同意「物理主義」的觀點，他就提出了「瑪麗房間」反駁。瑪麗從沒接觸過彩色世界，即使她掌握了所有關於顏色和彩色認知的物理事實，當瑪麗第一次實際接觸到彩色時，依然會獲得新的視覺體驗或精神狀態。

而這個新的體驗或精神狀態，就是物理屬性和知識無法習得的，只能通過意識體驗來被發現。站在這個觀點「物理主義」就是錯的，這個論點也被稱作「知識論證」。

那到底是「物理主義」是對的還是「知識論證」更高一籌，目前學者們對此爭論不休，依然沒有定論。

首先問你，如果以你的直覺來回答，你個人認為瑪麗從黑白房間出來見到彩色後，瑪麗是會學習到新知識還是不會？

我相信大多人都會選擇「會」學習到新知識，對吧？其實這也不意外，因為大多人都認為實際體驗和單純理論知識是截然不同的，這個可能大家都有體會過。

我們先站在大多人都覺得「會」這個基點討論。「瑪麗房間」其實也道出一個概念，既然瑪麗掌握了所有物理知識，見到彩色後還會得到新的知識，那就表示「色彩體驗」必然有物理不能解釋的知識。所以同理，其他的「意識體驗」也很可能無法被物理完全解釋。

就比如說，這裡有兩個人把他們的腦內活動連結到一架超級電腦上，然後給他們吃相同好吃的pizza。結果兩人同樣都說「很好吃」，超級電腦上也呈現出兩人腦內好吃區域被激活。不過，我們始終還是不清楚個別人說的好吃是怎樣的體驗，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獨有體驗，只有自己才懂，別人永遠無法體會的感覺。

而這種無法言喻的獨有體驗，哲學家為它起了一個名字，Qualia「感質」，說白話就是「感受的性質」，例如疼痛、香味、辣味、顏色、愛等等。

假設A和B同樣不小心撞到了手肘，A和B都感覺到很痛，但我們無從得知A和B的疼痛程度到底是什麼體驗，又是否是相同的。

一個紅色的番茄，在你眼中是這個顏色，但在我眼中也許是這樣的顏色。

儘管如此，我們並不會發現有什麼問題，因為我們從小就認知這個顏色叫「紅色」，由於自然環境和社會一致的用色，這個「紅色」帶給我們同樣的心理感受，這是「注意」的警惕色，這是「血」的驚嚇色，這是「愛情」的象徵色。很可能不同人看到的「紅色」都不是一個樣的，但我們都叫它同樣的名字「紅色」。

無論如何，我們都永遠無法體驗對方看到的顏色，這就是哲學家所謂的「感質」Qualia。

那如何確認這個「感質」的存在呢？美國哲學家Ned Block 在2007年又提出了個「逆轉色感譜」的思想實驗（inverted spectrum），他的思想實驗是這樣的：

小A在18歲以前是一個正常人，在小A 18歲生日當天做了個腦部手術。手術後小A 出現了顏色感知對調，他現在感知到的波長700nm的顏色是以前感知到的波長550nm的顏色，現在感知到的波長550nm的顏色是以前感知到的波長700nm的顏色。

直接用顏色解釋就是：小A手術前看番茄是紅的、草是綠的；小A手術後看番茄是綠的、草是紅的，但腦中接收到的波長並沒有改變，番茄還是波長700nm、草還是波長550nm。其他人一樣叫紅色的番茄、綠色的草地，只是小A 腦中顏色體驗改變了。

一開始小A 對這個紅綠感知對調很難適應，她起初會說番茄是綠色的、草是紅色的，但慢慢到了50歲時，她已經完全適應和大家一樣叫番茄是紅色、草是綠色。

好，如果設想小A到了60歲時，已經忘了曾經有手術過，也忘了紅綠感知對調的事情，那小A現在就和其他人在語言叫法上完全相同，但主觀卻體驗著不同感受的情況。

如果你認同以上這個理論，這就證明「感質」的存在。

根據另一位美國哲學家丹尼爾·丹尼特定義「感質」qualia的屬性有4個：

1. 不可言喻的（ineffable）：除了直接體驗外，無法通過任何方式傳達或交流。

2. 本質的（intrinsic）：它們是物質無關的，不因經驗有關的事物改變而改變。

3. 私人的（private）：無法在個體之間做比較的（我比較痛、我比較痛）。

4. 可直接或立即理解性（directly or immediately apprehensible in consciousness）：當經歷一個感質，就知道自己經歷了這一個感質。

那根據以上4個「感質」的定義，代表要說出或展示「感質」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很遺憾，你眼中的紅色，和我眼中的紅色一樣嗎？這個問題，我們目前是無法知曉答案的。

如果要問有什麼方法得知嗎？其實是有的。除非就像電影或漫畫情節中，突然被某個雷擊中、還是什麼奇幻的觸碰，當雙方靈魂發生互換，又或是以後科技發展到已經可以讓意識轉移的技術，到時才會發現「原來你看到的世界是這樣的」。

當然回到傑克森的瑪麗房間，其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瑪麗房間，也有很多人認為掌握足夠的色彩知識也是可以得到相同的精神體驗的，同樣看到彩色的感覺。

另外還有「能力假說」，有人認為瑪麗離開房間時並不是獲得新的知識，而是獲得新的能力。瑪麗獲得了「記憶、想像與辨別」的能力，她體驗彩色的感覺僅止於獲得了解如何從事某件事情的能力，而不是新的事實知識。

這裡可以分成兩種意義來理解「知道怎麼做」和「知道一件事」。「知道怎麼做」是能力，「知道一件事」是對事物的了解，獲得新的知識。所以在這個觀點，總結來說瑪麗並沒有學習到新的知識。

甚者也有人直接反駁傑克森，認為「瑪麗房間」設計有問題。他說如果瑪麗閉著眼睛隔著眼皮用手指頭按壓眼球，其實也可以看到一些顏色，那她就不會是第一次看到顏色。另外也有人說瑪麗從小就在黑白房間長大，那樣她會因為在發育階段沒有色彩的刺激而變成色盲，即使釋放後也根本看不到其他顏色。甚至也有的觀點是說，瑪麗即使是個天才，她的大腦也不可能容納成千上萬的百科全書般的所有物理知識。這樣瑪麗會崩潰、邏輯不通。

確實這些反駁都有一定的物理根據，不過其實傑克森並不是在討論瑪麗房間的物理根據，而是想探討掌握了所有物理知識就代表獲得了所有知識嗎，是否還有其他無法被物理解釋的知識。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哲學家，但這聽起來很不錯吧。以上只是提供大家更多思考的空間。如果有哪位哲學大佬都可以在下面補充或糾正說錯的地方。

那你是支持哪個觀點呢？如果大家還想看更多的思想實驗，也可以在下面留言給我知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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