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但我不是在道歉！別再等別人拯救你了！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師【大結局】

週二的上午十點，蛤蟆與蒼鷺早已坐在諮商室裡。

蒼鷺開口了：「蛤蟆，你還記得我們上回談的人生坐標嗎？」

「記得很清楚。」蛤蟆說著便跳下椅子，走到掛紙板前翻出那張圖。

蒼鷺點了點頭：「很好，今天我們會依序去看每一個人生坐標，然後理解人們可能會玩哪種心理遊戲。你覺得這個方法如何？」

「好哇，那我們從哪個開始？」蛤蟆又問道，「可以讓我選嗎？」

「當然可以。」蒼鷺說。

蛤蟆翻開新的一頁，寫上了「我不好，你好」，接著抬起頭望著蒼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這表示一個人的態度，他覺得自己很差勁，而別人幾乎在任何方面都比他好。要概括地說，他們有較低的自尊，經常認為自己是受害者，於是就去玩會把自己變成受害者的遊戲。」

「比如呢？」

「『我真不幸。』」

蛤蟆愣住：「你說什麼？」

「這是遊戲的名字。」蒼鷺說道，「玩這遊戲的人很確信自己是不幸的，他隨時可以給你列出一長串遭遇過的不幸事件，甚至他們容易想到霉運相關的迷信傳言，像是摔破鏡子、打翻鹽之類的。」

蛤蟆皺了皺眉：「可我們確實會運氣不好，不是嗎？比如我這輩子就沒中過彩票。」

蒼鷺微微抬手：「我說的是更嚴重的。有些人會竭盡所能記住悲傷和不快樂，而忘掉、忽略美好。」

蛤蟆低聲說：「這種活法看起來很容易讓人憂鬱。」像是對自己說的。

「你的評論很有洞察力，因為玩這遊戲確實會讓人憂鬱。他們覺得人生被壞的力量左右、無法掌控，所以焦慮，也覺得自己不夠好。」

房間安靜了一下。蛤蟆摸了摸紙邊：「還有其他遊戲嗎？」

蒼鷺在畫紙板邊寫邊說：「PLOM。」

蛤蟆立刻抬頭：「我記得 PLOM，『可憐弱小的我』。」蛤蟆笑了一下，「在一次面談你還說我玩了這個遊戲。」

「是的，我之前提過。」蒼鷺繼續說，「不過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幫助你看見你在玩什麼，這樣你才可以停下來。」

蛤蟆的肩膀垮了一點：「是，你說得對。我那時覺得每個人都在找我的茬，那時我很憂鬱，覺得自己不夠好，不論我做什麼，都希望得到別人的愛。」

「這又是另一個遊戲。」蒼鷺說。

「什麼遊戲？」

「『不論我做什麼都要愛我。』有些人把生活搞得一團糟，甚至惹上麻煩，只是想看看別人能寬容到什麼程度。」

蛤蟆打了個寒顫：「這聽起來很危險。如果他尊重或愛的人放棄他，他一定會很痛苦，孤零零一個人。」

「沒錯，現在你開始明白這些遊戲有多危險了，它們會嚴重傷害你的健康。」

「蛤蟆，你認為一個覺得自己『不好』的人，最極端會做什麼？」

「我猜……自殺？」蛤蟆輕輕地說。

「是的，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會走到那一步，但那是方向之一。」

房間內又沉默了一會。接著蒼鷺把紙翻到另一面，寫下新的一行字：「我好，你不好。」

「要不要我們看看另一個人生座標？這類遊戲常讓玩家感到憤怒，或至少讓他們能評頭論足。」隨後寫下一串字母：「NIGYYSOB。」

蛤蟆盯著那行字：「這是什麼意思？」

蒼鷺解釋：「這是遊戲的縮寫，意思是『我抓到你了，你個壞蛋』。」（Now I’ve Got You, You Son of Bitch）

蛤蟆皺眉：「這名字真難聽。」語氣有點嫌惡。

「是的，這遊戲也很醜惡。」蒼鷺接著說。

「這是人們經常在工作場合玩的遊戲。首先，有個人犯了錯，上司發現後把犯錯的下屬叫進來，一頓訓斥、大聲咆哮，小題大作。」

「所以你看，這種遊戲能讓憤怒的人找到看似正當的理由來發火，藉此證明『我好，你不好』的人生座標。」

「嘿喲！」蛤蟆忽然喊了一聲，「這讓我想起我父親。現在我明白了，他最愛玩的就是這遊戲。」蛤蟆指著掛紙板上的字。

蒼鷺的聲音更低：「很不幸，這種遊戲似乎很常見，尤其是在機構組織或權威人士中。」

蒼鷺接著說：「處在『我好，你不好』的座標，還有玩的遊戲包括『你為什麼總讓我失望？』『你怎麼敢！』。」

「老天啊！」蛤蟆又喊道，「還是我父親總對我說的話。」

「或者說，牠總在玩的遊戲。」蒼鷺補充道。

「看上去這個座標的人，總想要攻擊或譴責別人。」

「沒錯。」蒼鷺停頓了一下，「那你覺得，『我好，你不好』座標的人，最極端的行為會是什麼？」

蛤蟆想了想，吐出一個詞：「我猜，是謀殺。」

蒼鷺說：「對，好在只有少數人會那麼極端。不過這有一個有意思的現象，這類人從來不會憂鬱。」

「為什麼？」

「因為憤怒能夠有效地抵抗憂鬱。憤怒的人從不覺得內疚，因為他們總在怪別人。」蒼鷺接著說，「假如『我好，你不好』座標的人訂了一輛計程車，可是沒來，這時他會什麼感受？」

「他會非常生氣。」蛤蟆肯定地說，「我能想像如果是老獾，牠會大發雷霆。」

「沒錯。那如果是『我不好，你好』的人呢？他會是什麼感受？」

蛤蟆答：「他不會生氣，但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那蛤蟆，設想如果計程車沒來接你，你會是什麼感覺？」蒼鷺問道。

蛤蟆思考了一會：「我想我會很悲傷，想知道司機為什麼忘記來接我，甚至會想他接到了更緊急的訂單，而我是那個最不重要的乘客。」

「所以你能看到差別嗎？」

「看見了。」蛤蟆語氣有點激動，「所以我該怎麼辦？要我像老獾一樣發火嗎？」

蛤蟆停頓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不好』的？我完全是個廢物，對不對？」

蒼鷺馬上答道：「不，當然不是。這些理念都不是用來貼標籤，或用來攻擊羞辱他人，它們只是用來理解行為的方法，尤其是理解我們自己。」

「你的話，聽著是在防禦，我可沒有攻擊你。」蛤蟆胸口起伏得更明顯，「但不得不說，此時此刻，我對你很生氣，而且已經有一陣子了。現在我要把火都發出來！」

蒼鷺努力掩飾，但還是露出驚訝的表情。

蛤蟆繼續說：「你總要我承認錯誤和失敗。你一直說：『蛤蟆，你怎麼看？』『蛤蟆，你感覺怎樣？』你不告訴我你在想什麼，難道你不是個合格的諮商師嗎？有時候，你就像我父親。好吧，我受夠了！」

好一會兒，房間裡鴉雀無聲。

終於，蒼鷺開口，聲音依舊平穩：「那麼，對此你打算怎麼做呢？」

蛤蟆幾乎要爆發：「你又來了，又在問問題！」

蛤蟆盯著蒼鷺，彷彿在挑戰蒼鷺，看牠敢不敢答話。蛤蟆能感覺心臟有力搏動，卻沒有心慌。此刻蛤蟆意識到，貌似做了一個重大意義的事情，某種程度和蒼鷺及蛤蟆的父親有關。雖然牠搞不懂，但蛤蟆突然感到，牠從卑躬屈膝的角色解脫了。

只是新的問題也來了，此刻牠要怎麼面對蒼鷺？

過了很久，蛤蟆終於開口：「對不起，但我不是在道歉。我一直想對你說那番話，剛才只是找對了時機。你能理解嗎？」

蒼鷺說：「我想是的。你要獲得諒解嗎？」

「我不要。我堅持我說過的話，不過我想，我們的諮商到這裡也該結束了。」

「我想是的。」蒼鷺又補上一句，「不過考慮再三後，我覺得我們可以再面談一次。」

「為什麼？我覺得該做的都完成了。」

「是的，完成了，但不完整。」蒼鷺答道，「第一，我希望你有機會回顧在此學到的東西，還有你打算如何運用你所學，也就是說，你打算做哪些改變？」

蛤蟆點頭：「好，這我同意。」

「第二，我們之間形成了新的關係。我認為我們應該在這個新關係裡合作，去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蛤蟆沉默了一下，像終於聽懂某個深意：「我同意。」蛤蟆又補了一句，「謝謝你，蒼鷺。」

隨後，蛤蟆與蒼鷺正式地握了握手後，結束這次諮商。

在整個諮商過程中，反覆被提到的「人生座標」，其實不是在描述事件本身，而是在描述一個人，習慣站在什麼位置看待自己與他人。蒼鷺用了「計程車沒來」這個例子，它的目的不是討論誰對誰錯，而是要揭示一件更關鍵的事。

情緒不是事件造成的，而是人生座標在「解讀」事件。同樣一件事，不同人生座標，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情緒反應。

「我不好，你好」，事件會被解讀成「我不重要」、「一定是我的問題」，於是產生悲傷、自責與自我否定。

「我好，你不好」，事件會被解讀成「你怎麼敢這樣對我」，情緒自然轉為憤怒與指責。

「我好，你也好」，事件被視為一次失誤或意外，情緒相對穩定，關注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責怪誰。

「我不好，你也不好」，事件容易被解讀成「反正人生就是這樣爛」，情緒可能轉為冷漠、放棄或絕望。

透過這個例子，蛤蟆第一次真正理解，自己長期的悲傷，並不是因為世界特別殘酷，而是因為他長時間，活在「我不好，你好」的人生座標裡。

蛤蟆說：「有時候，你就像我父親，好吧，我受夠了。」

在近幾次的諮商中，蛤蟆其實已經，把對父親的情感，慢慢轉移到蒼鷺身上。蒼鷺不再只是諮商師，而在無意識中，被放進了「父親的位置」，那個提問、評斷、卻不回應情感的權威角色。蛤蟆能夠對蒼鷺說出這些話，正因為這段關係是安全的。

透過對蒼鷺說出真話，蛤蟆終於也能，替過去的自己，對父親說出那些從未說出口的話。

這在心理學中稱為「移情」（transference），並不是搞錯對象，而是讓舊關係中，未完成的情緒，有機會在新的關係裡，被看見與處理。

蛤蟆說了一句看似矛盾的話：「對不起，但我不是在道歉。」這句話的意思在區分兩件事。

「對不起」，是為自己對蒼鷺發脾氣這件事負責。

「不是在道歉」，是指「不收回話」，代表他不再否認，那份對父親宣示獨立與憤怒的聲音。這表示蛤蟆不再回到，過去那個模式，只要關係緊張，就立刻否定自己、退讓自己。

這一刻，蛤蟆第一次在一段重要關係中，站穩了自己的位置。

蛤蟆要結束諮商，但蒼鷺表示還不完整。蛤蟆確實已經處理了一個，長期未被處理的核心議題。照理說，諮商似乎「該結束了」。

但在專業的諮商流程中，結束本身，也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階段。如果停在情緒爆發之後就結束，那這段經驗，很可能只是一場情緒事件，而不是一個能被內化、帶走的改變。

因此蒼鷺提出，再多一次面談，是為了完成最後的兩件事。

第一，幫助蛤蟆回顧，自己在諮商中學到了什麼，以及未來打算如何運用。

第二，確認這段關係，已經從舊有的移情模式，轉變為一段新的、平等的關係。

在心理諮商中，能好好結束的關係，才是真正完整的療程。

蛤蟆回家後的一件事是翻看日誌。那本曾經空白的日誌，如今寫得滿滿。

蛤蟆想起憂鬱如沙漠的日子，也看見自己，一步步回到生活裡。

翻著翻著，一條行程吸住了蛤蟆的目光——「三週後，紅獅酒店的午餐之約」。這是河鼠昨天寄來的邀請函。

蛤蟆想知道要慶祝什麼，於是打了電話給河鼠。

電話那頭，河鼠的聲音乾脆又帶著笑意：「當然是慶祝你的康復啦，到時我們全都來！」

蛤蟆握著聽筒，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一天，蛤蟆接到了蒼鷺的電話。原本的面談時間，挪後到了三週後的某一天。其實這也正合蛤蟆心意，因為牠近期要安排新公司的事務。

於是蛤蟆和蒼鷺約好，就在牠與朋友們約定午餐的那天早上面談吧。

蛤蟆在日誌上，給兩個行程各畫了個圈，表示這兩件事對牠很重要。

轉眼，三週後的上午，蛤蟆坐在久違的座位上。

「蛤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面談了。」蒼鷺說道。

「是的。」蛤蟆答，「以後不用再來這裡，我倒會感覺有些不習慣。」

「你知道我們一共面談幾次嗎？」

「我知道啊，因為我才看了日誌本。不算那糟糕的初次見面，我們一共面談了十次。」蛤蟆又補了一句，「感覺上卻不止十次。」

「是嗎？你從你第一次來這到現在，確實感覺過了很久。當時我問你是什麼感受，你還記得你怎麼說的嗎？」

「記得很清楚。」蛤蟆答，「我哭了，還在你的情緒溫度計上，打了1分還是2分。」

「嗯，現在的你明顯看起來神采多了。第一次面談時你看著很沮喪，現在卻顯得頭腦機敏，心情愉悅。」

蛤蟆的兩頰紅潤，眼睛清澈，格紋西裝配著新領結，像一個重新回到生活的人。

「那麼，現在你感覺怎麼樣？」蒼鷺問道。

「我正在想你打算什麼時候問我這句話呢。」蛤蟆微笑著，「我確實好多了，食慾回來了，睡眠也正常了。」

「那麼在情緒溫度計上，你會打幾分？」

蛤蟆馬上回道：「今天我給自己打9分。其實可以打10分，但我想給未來留有餘地，或許事情會變得更好。」

「你對別人的感覺呢？」蒼鷺問。

「這個問題就有意思了。第一次見面時，我覺得朋友都是迫害我的人。可現在，我對他們在做什麼很感興趣，我也希望他們對我也有興趣。」蛤蟆也告訴了蒼鷺，面談後將要赴約午餐的事。

「那麼，你不再有自殺的念頭了？」蒼鷺問的很直白。

「完全沒有了。但我不會忘記，我曾經那麼消沉。那記憶會永遠留著提醒我，滑落到生活邊緣是什麼樣子。」蛤蟆的神情莊重。

「現在你會怎麼描述自己？」

蛤蟆起身走到了掛紙板前，翻到人生座標那一頁：「我能說我處在『我好，你也好』的座標上嗎？這聽上去很冒失，但這就是我的感受。」

蒼鷺說：「這是個勇敢的選擇。」

「為什麼是勇敢？」蛤蟆愣了一下。

「因為這不只是感受。」蒼鷺說，「也是承諾，終生的承諾。」

「『我好，你也好』不是靜止的狀態，而是動態的過程。你覺得自己是好的，也相信別人是好的，那就要靠行為和態度，持續的對自己和別人展示出來。」

蛤蟆點點頭：「我明白了。你說的『我好，你也好』，其實是一種發自內心信念的行為。」

蒼鷺也點頭表示同意。

安靜了一會，蛤蟆打破了沈默：「蒼鷺，我們的關係變了，你不覺得嗎？

以前你這樣說話，我會以為你在貶低我；可現在我能思考，我同不同意了。」

蒼鷺問：「你覺得改變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你？」

蛤蟆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聽什麼。是的，主要是我變了。

我不再那麼依賴你，也能挑戰你，而不擔心被訓斥。」

蛤蟆停頓一下，又補上一句：「但我也覺得，你變了。」

蒼鷺問：「哪裡？」

蛤蟆說：「你似乎不那麼教條和嚴苛了。以前我總在你臉上，找一絲認可或不認可的神情。」

沉默片刻，蒼鷺問：「那你怎麼描述，我們這幾次面談的關係？」

蛤蟆想了想：「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像父母和孩子。我總希望你給我答案，說些睿智的話。」

蒼鷺問：「那有沒有呢？」

「沒有。」蛤蟆回答得很乾脆，「你教了我很多，可你從不給我答案。你總把問題拋回來，引導我進入成人狀態。」

接著，蒼鷺又和蛤蟆談了很多，關於情商的概念，蛤蟆聽得起勁。

「蛤蟆，看看時間。」蒼鷺突然打斷道，「我們拖了十五分鐘，真抱歉。恐怕是我一直說不停。我知道你接著要趕赴另一個約。」

「沒關係。」蛤蟆說。

「我很享受這次面談，遲到一點不要緊。」兩人一起起身走向門。

「噢，蒼鷺，我差點忘了。」蛤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棕色紙包的小盒子。

「這是給你的，一個小小的感恩禮物。」

蒼鷺說：「你真是太客氣了。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能啊，打開吧。」

盒子裡，是一只小而精緻的木碗。紋理明暗相間，被拋光得很溫潤。

「我用莊園裡，被風颳倒的胡桃樹做的。」蛤蟆說，「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就當是紀念我們合作的時光。」

「非常感謝你。」蒼鷺說，「我會永遠珍藏。它會提醒我和你合作時，所學到的一切。」

蛤蟆吃驚的抬頭：「真的？原來你也會學習。」

蒼鷺笑了一下：「你這麼想可就錯了。諮詢裡，學習一直是雙向的過程，只是彼此學到的東西不同。

不過，蛤蟆你得走了，不然聚會真要遲到了。再見，蛤蟆。」

「再見，蒼鷺。」蛤蟆又補上一句，「謝謝你。」

蛤蟆跨上自行車，朝紅獅酒店的方向騎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和蒼鷺見面了。

河鼠早已到紅獅酒店等候，蛤蟆第二個到，鼴鼠與老獾隨後抵達。四位老朋友圍坐一桌，盡情的舉杯歡笑。飯後老獾問到大家接下來的走向。

鼴鼠說牠打算回老家，把幽居改造成餐廳。

河鼠決定離開河岸，南下到老朋友的書店工作，並打算寫一本，在場四人種種經歷的書。

老獾則隆重宣布，自己成為議會候選人。

輪到蛤蟆時，牠沒有表演，也沒有誇飾，只平靜的說起，自己將經營房地產公司，也會賣出蛤蟆莊園，將其打造成造福人們的學院。

午宴一直延續到傍晚。月色升起，夜風清朗。四位老朋友在紅獅酒店門前道別，各自走向新的生活。

END

最後我想分享，看完書後，關於慶祝的感悟。

人們太容易讓重要的事件就這麼過去，忘記去關注他、慶祝他。慶祝不是為了狂歡，而是為了在生命中留下痕跡。人們往往在事後才明白，它們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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