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問大家還想看續篇嗎,結果還蠻多人留言說想看哈洛的其他實驗。但在開始之前,這裡先給大家提個醒,這篇內容確實比較黑暗。如果你覺得上篇的代母實驗已經讓你感到不舒服了,那這篇內容會更加讓人感到不適,擔心的朋友還是跳過吧。雖然結果一樣給人類帶來啟發,不過,它也是哈洛爭議最大的實驗。
它們就是「鐵娘子」和「絕望之井」實驗。實驗發生了什麼?又帶來了什麼結果?接下來一一為大家講解。
面具實驗
首先我們還是循序漸進的講。上篇提到,小猴子透過「身體接觸」得到了安全感與情感連結。然而哈洛又想,「猴媽媽」的臉會不會也會影響小猴子的依戀呢?於是哈洛便吩咐助手製作一個比「絨布媽媽」還要更像、更細緻的猴子臉進行實驗。不過,這個新面具還沒完成,新一號的猴寶寶就已經出生了。因此哈洛就匆忙先把小猴子安放在未製作完成的「猴媽媽」籠子裡呆著。

未完成的猴媽媽大體外觀、功能都和「絨布媽媽」一樣,唯一區別是沒有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完全是一個空白的「無臉媽媽」。但這意外卻提供了哈洛意想不到的結果。「無臉媽媽」並沒有嚇到小猴子,相反的,小猴子還對「無臉媽媽」特別喜愛,一樣會做出親咬、觸摸的親密動作。
180天後,新的猴臉面具終於完成了,而且完成度很高,五官細節都更接近真的猴子,然後把它戴在「無臉媽媽」臉上。結果小猴子不但沒有親近,反而非常恐懼,瞬間逃到角落,抓著自己的生殖器捲縮著發抖。接著哈洛試著把「猴媽媽」靠近,小猴子捲縮得更厲害,甚至用手把「猴媽媽」的臉撥掉,轉到沒有臉的那一面。
當小猴子看到「無臉媽媽」再次出現時,恐懼感慢慢消散,小猴子也開始卸下心防靠近「猴媽媽」。不管研究人員把「猴媽媽」的臉轉回來多少次,每當「猴媽媽」放入籠子的那一刻,小猴子都會儘快的的把猴臉面具180度的轉開,露出無臉的那一面。直到最後一次,小猴子索性將整個面具扯下來,直接露出「無臉的媽媽」,表示這才是自己的媽媽。

這也就是奧地利動物學家康拉德·洛倫茲提出的「銘印現象」。小鴨子一出生後不久會跟隨第一眼看到的大型會動的物體,哪怕是氣球、玩具火車、移動的箱子。第一個學習到的視覺、聽覺和觸覺都會長期植入在腦中不易消失。不過,也和上期提到的一樣,有一個黃金時間。洛倫茲發現,小鴨子會在出後的3到30小時內學習和跟隨一個媽媽。如果超過,小鴨子不再會跟隨,也會對其感到害怕。
回到哈洛的「面具實驗」,起初猴寶寶不會注意到「媽媽」的臉,直到長到30天大後,小猴子對「媽媽」臉部的關注會越來越強烈。因此哈洛認為,父母的臉孔也會是孩子特別關注的地方。所以父母應該要多些和孩子臉部交流,多些和孩子對望、微笑、說話。不管工作再忙也要撥時間與孩子互動。
接下來,哈洛又思考,如果父母經常在孩子身邊,但父母給予孩子的不是愛,而是虐待的話,孩子又會怎麼樣呢?因此這個殘忍的實驗就這樣誕生了。
鐵娘子實驗
哈洛這次特別設計了一系列新的「代理媽媽」,並把它們命名為「鐵娘子」。其實光聽名字就可以大概猜出哈洛的用意。所謂「鐵娘子」是中世紀歐洲用來處決或刑求的一種酷刑刑具。簡單來說,是一個大約兩米高的女性巨像,有鐵製或木製的,內部空洞並充滿著尖刺。使用方法是把犯人放入其中,然後把門關上的殘忍刑具。

不過,哈洛的「鐵娘子」並不是這樣的東西,但也足夠稱的上殘忍的東西。哈洛的「鐵娘子」有幾個,都是以絨布媽媽為原型,然後各加有不同的「武器」。
第一種,身上安有高壓噴射的裝置。「噴射媽媽」不時會噴射高壓空氣,強勁到有可能撕裂小猴子的皮膚。但小猴子雖然感到非常害怕,卻把「媽媽」抱得越來越緊。
第二種,安上了個搖晃裝置。「搖晃媽媽」不時會劇烈的搖晃震動,震動得小猴子的骨頭和牙都嘎嘎作響。但結果小猴子還是依然緊緊的抱著它。
第三種,肚子有個伸縮的鐵絲網。「鐵網媽媽」不時會強力彈出鐵絲網,把懷裡的小猴子直接彈飛。然而被彈飛的小猴子會緩緩的站起來,等到鐵絲網收回去後,又會再次投入「媽媽」的懷裡。
最後一種更可怕,滿身安有鋒利突刺的裝置。「突刺媽媽」不時會伸出鋒利的尖刺,刺傷小猴子的皮膚。小猴子非常恐懼和感到苦惱,但依然沒有討厭「媽媽」。每次「媽媽」發作時,就靜靜的躲在一旁發抖,等到「媽媽」平靜後,又會再次緊緊的抱著它。

然而這些與「邪惡媽媽」一起成長的小猴子,長大後都表現孤僻、幾乎不與外界聯繫,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就在此時,哈洛的名字也開始名聲狼藉。而實驗也說明了一個事情,不管「邪惡媽媽」怎麼虐待、傷害小猴子們,所有小猴子依然還會回到它們的懷裡,因為「媽媽」是自己的唯一依靠。
哈洛對此結果不感到意外,反觀人類,其實也是這樣。大多的孩子不管父母怎麼打罵、忽視,孩子依然會尋求與父母的連結。
社會孤立實驗
多年的研究以來,哈洛似乎有潛在的憂鬱症。直到1971年,哈洛的第二任妻子因癌症去世後,哈洛也真正的陷入了憂鬱症中。經過了一系列的治療、康復訓練後,哈洛總算可以回到工作崗位上。此時,他已經放棄了對母嬰關係的研究,轉向了對憂鬱症心理學的研究。但隨之而來,哈洛的實驗也越走越黑暗。
為了研究憂鬱症的產生和藥物治療的效能,哈洛試圖把小猴子造成憂鬱症。事實上,「邪惡媽媽」實驗也是憂鬱症的研究之一,但很顯然並沒有成功。被「邪惡媽媽」養大的小猴子只變得孤僻,並沒有誘發憂鬱症的症狀。
最後,哈洛想到了先前「母愛剝奪」的實驗曾經有造成小猴子憂鬱的情況。於是這次哈洛不但強制將剛出生的猴寶寶與猴媽媽分離,還把它們單獨關進了特殊籠子裡研究。
這裏分為2種情況。第一種稱作「部分社會孤立」(partial social isolation)。「部分社會孤立」的小猴子可以看到其他猴子,也能聽到同類的聲音,但不允許有任何肢體接觸。實驗結果發現,這些小猴子的社會能力逐漸衰弱。把它們放到猴群中,它們也只會站在籠子前,無視其他猴子或人類,空洞的看著一個方向。同時肢體動作表現不協調,甚至無法正確認識自己的身體,有時還會被自己舉起的手給嚇到。

第二種情況更不妙,「完全社會孤立」(total social isolation)。小猴子會被單獨關在一個特製的鐵箱裡,前面有一個單向玻璃。實驗人員可以看進去,但裡面的小猴子卻看不到外面。在鐵箱裡小猴子完全被孤立,聽不到、看不到任何同類。就這樣有的孤立了3個月、6個月和12個月。

當這些「完全社會孤立」的小猴子放回到其他正常猴子身邊時,小猴子會感到震驚、混亂等的「心理衝擊」。同時也表現拒絕進食和得了厭食症,最後有幾個甚至被餓死了。哈洛給剩下的強制餵食,其餘的才活了下來。
接下來發現,「完全社會孤立」3個月的小猴子在幾週或一個月內都可以恢復回正常的猴子。但「完全社會孤立」6個月或以上的就沒那麼幸運了。它們幾乎都無法回歸到正常生活狀態,也永遠失去了社交能力和對異性的興趣。經常自言自語、自我搖擺和把自己揪成一團。
強暴架
哈洛的孤立實驗是為了研究憂鬱症的形成,並沒有想讓他們「不育」。即使哈洛和實驗人員曾經給這些猴子心理治療,但最終還是失敗。
最後,哈洛為了研究「社會孤立」後的猴子哺育後代的行為,於是做出了一個慘不忍睹的決定。哈洛設計了一個裝置,他稱它為「rape rack」強暴架,強行把這些母猴都綁在了架子上,讓其他正常的公猴與它們強行交配。

孩子生下來後更是讓人揪心。簡單來說,這些孤立成長的母猴喪失了哺育後代的能力。即使生下來的小猴子會努力不懈的尋求媽媽的接觸和喝奶,但這些母猴幾乎都無視和推開自己的孩子,甚至有的還會虐待自己的孩子。其中有一個直接咬碎小猴子的腳指和手指骨頭,還有一個直接把孩子的頭往地上壓著來回搓。
這結果實在慘不忍睹。連對猴子沒愛的哈洛都對母猴的這些行為用噁心來形容。
原本哈洛的實驗我打算只說到這裡的,但可能大家還是很好奇哈洛的「絕望之井」到底是什麼,那最後我還是把這個「絕望之井」講完吧。
絕望之井
最後,哈洛認為上個「社會孤立實驗」並沒有抓住憂鬱症的本質。他發現憂鬱症的特徵是一種無助、無望、掉入絕望深淵裡的狀態,因此他又設計了一個獨特的籠子,稱做「絕望之井」。
「絕望之井」是由不鏽鋼製成的漏斗型裝置。哈洛設計了兩種大小,一個給幼年猴子的(18 x 16.5 x 28.5in),一個給成年猴子的(18 x 12 x 36in)。井裡面又黑又深又狹小,除了基本的食物提供什麼都沒有,就像是掉入了無比的深淵中。

這一次實驗的不是剛出生的猴子,而是至少有三個月社交經驗的由正常猴子養大的小猴子與大猴子。實驗目的就是讓它們在深深的絕望中產生憂鬱症的症狀。
正如哈洛預料的一樣,所有困在「絕望之井」的猴子都抵不過這種無形的心理壓力。即使再快樂的猴子,在長期的囚禁後都會變得憂鬱和呆滯,甚至是死亡。

不過,實驗結束後哈洛開始研究治療憂鬱症,也試圖把這些心裡障礙的猴子變回正常。
結語
當然哈洛知道動物的心理狀態和人類不能相提並論。人類和猴子即使相似,但始終不是同一個物種。儘管影響人類心理疾病還有其他變數,不過從這些猴子實驗中,哈洛認為或多或少可以提供人類一些啟發。
哈洛的一系列實驗有一部分人反對,也有一部分人支持,當時也引起了動保協會的關注,同時也推動了動保法律的完善。
那你對哈洛的一系列實驗有什麼看法呢?
A. 哈洛的實驗儘管殘忍,但帶給了人類許多啟發。人類比動物更有價值,算是值得的。
B. 堅決不支持哈洛的實驗,就算獲得許多啟發,也不能做出那麼殘忍的實驗。
C. 好矛盾喔,支持但又不支持。
D. 其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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