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大腦昨天和今天已經不一樣了,你想知道是什麼不一樣嗎?答案可能讓你感到驚訝——你昨天所說的話、想的事、做的決策,正在悄悄改變你的大腦。
大家是否聽過一句話:「小孩學新東西容易,過了成長發育期後就很難,因為成人的腦袋定型了。」如果你同意這句話,那你對大腦的認識可能還停留在100年前。
過去的研究告訴我們,大腦的成長和發育從出生開始,直到25歲左右達到高峰。25歲以後,大腦就建構完畢,不會再增長了。但這個認識錯得離譜。這是哥倫比亞大學腦部研究員Lara Boyd在8年前的一個演講中這樣說的——

「我們從前認為過了兒童期之後,大腦就不會、不能再改變。而事實證明,沒有比這錯得更離譜了。」
為什麼說這樣的認識停留在100年前?早在1890年前,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在《心理學原理》中提出,大腦在整個成年期都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說,不管你多少歲,大腦一直在不斷地學習和發生改變。
接下來,我們就來解一下人類最關鍵的器官——大腦。
初始的大腦
首先,所有的一切從大腦的神經元開始講起。現在你需要有一點點的想像力。想像我們踏入了一片茂密的森林,眼前充滿了錯綜複雜的草木和蔓藤。從高空望下去,整片叢林代表著大腦的神經網絡(Neural network)。在這片森林裡,不時會出現一些小精靈。小精靈則代表著腦內的神經傳遞物質或信號(Neurotransmitter)。

每次你在學習新事物的時候,小精靈會從遍佈在森林裡的部落產生。腦科學把這些部落稱作「神經元軸突末端」(Axon terminal),也就是神經元釋放信號的區域。
當小精靈從部落走出來後,它們需要穿越這寸步難行的叢林,到下一個部落進行「交涉」。
維C:為什麼它們要和別的部落交涉呢?
這完全是為了你的學習。如果你想學習鋼琴,它們就會帶著鋼琴的訊息;如果你想學習腳踏車,那它們就會帶著腳踏車的訊息,前往下一部落進行交流,就像兩幫工程師在探討怎麼執行該任務一樣。

小精靈和你一開始學習新東西時一樣,需要在這未開發的森林裡尋找出路。它會困惑、會迷茫、會困難重重,因為這條路一開始是非常模糊的,甚至有時還需要不斷劈開荊棘才能繼續前進。
小精靈每次的穿越,代表著神經元完成一次的信息傳遞。當信息不斷地被傳遞,這條路徑也會變得越來越清晰,慢慢從雜草叢生,變成一條狹窄的小徑,從狹窄的小徑,變成了一條寬闊的大道,從寬闊的大道,發展成通常無阻的高速通道。

如果你學習的是腳踏車,每當你要騎腳踏車的時候,這些路徑就會被迅速啟動。這時你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需要努力地去記得和練習,你已經能在無意間自如地騎車。
這就是新的腦內神經元連結的建構和強化。
然而,這幫部落和小精靈就成了「專職」於該技能的負責人。在我們成長過程中,我們會學習許多東西。未開發的森林也在這時逐漸生氣蓬勃。
不過,這片森林有一個法則:「用進廢退」(Use it or Lose it)。那些長時間用到的路徑會越加完善和穩固;反之,長時間沒用到的路徑則會逐漸廢棄和衰敗。

這也反映了那些長時間我們在做的事會變得越來越不費力。如果一件事情隔了很久不碰,我們也會變得生疏,甚至下次需要花很多時間重新適應。然而,這一切都發生在25歲前。
25歲後的大腦
隨著年齡的增長,特別是過了25歲後,森林的開發和建構已經相當的完善。這時候的小精靈,不會再像年輕時一樣不斷建構新路徑。但這不意味著小精靈失去了建構新路徑的能力,只是它們現在更專注於維護和升級現有的通道。
25歲後的你依然可以學習新東西。只要你想學,小精靈依然會為你打造路徑。不過,想要在這完善的道路上加上新的路徑,的確不像之前那麼容易了。你需要表現得更加具有「選擇性」和「專注性」。換句話說,25歲以後,你需要更加主動和積極地學習。選擇和專注是關鍵。
不過要注意的是,「用進廢退」(Use it or Lose it)的法則依然存在。那些你非常少用的路徑同樣會廢棄和衰敗。那些常用的路徑也會越來越強盛。哪怕它是後來加入的新路徑,都有可能覆蓋和超越之前的經驗與連結。
神經可塑性
以上就是你大腦在不斷改變的證據。這種現象在學界被稱作「神經可塑性」。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就如字面意思一樣——大腦的神經可以被重新塑造。你不斷想的東西會變得越來越強,你沒在想的事情則會逐漸減弱。
如果是這樣,有一點非常要注意:「神經可塑性」是雙向的。你可以塑造你的大腦學習新的事物和技能,也可以塑造大腦習慣上癮、陷入焦慮、憂鬱等負面狀態。

這也說明了你的大腦在整個生命過程中不斷地在發生改變。你每一秒的想法、行為和決策都在改變你的大腦。你重複出現正面的想法和行為,就會帶來正面的結果;你反覆出現負面的想法和行為,就會帶來負面的結果。
以上都是腦科學的理論,接下來,從大家喜愛的心理學進行探討。
成長型思維 vs 固定型思維
在芝加哥的一所高中,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制度。學生在考試分數很低的時候,在成績單上,不是以 Failed「不及格」來顯示,而是寫著 Not Yet「暫未通過」。
這看似沒什麼區別的標註,卻大大影響學生的能力。
當學生收到「不及格」的時候,往往會認為自己沒有能力,是一個失敗者。如果學生收到的是「暫未通過」,這也只是告訴他們,現在他們還沒做到,遲早有一天他們會通過的。
一種強調了難以改變的絕望;一種提供了擁有發展的潛力。

這兩種情況來自斯坦福大學心理學教授卡羅爾 德韋克(Carol Dweck)提出的「成長型思維」與「固定型思維」。
成長型思維
成長型思維(Growth Mindset)認為人是擁有改變的能力,相信通過某些努力是能夠突破當前的困境。
固定型思維
而固定型思維(Fixed Mindset)傾向於相信不可改變的事,認為擅長的東西就是擅長,不擅長的東西,怎麼學也沒用。
注意這個思維非常的關鍵。在德韋克教授的研究中,那些學校裡頂尖20%的學生,大部分都是持有「成長型思維」的學生;而20%排名墊底的,則都是「固定型思維」的學生。
這和天生聰不聰明沒有關係,反而認為聰明會限制住思維。因為當學生認為自己是聰明的時候,就容易把成功歸咎於聰明、或有天份;反之做不好一件事情的時候,就認為自己沒有天份、無能。這種想法正符合了「固定型思維」的思考模式。
如果要用一個詞說明,就是「過程」。
如果你要鼓勵一個人成為「成長型思維」,你要關注的是「過程」並非「結果」。
舉例說,小明成功通過期末考試。有兩種稱讚的方式:
- 「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因為你很聰明和擅長這件事。」
- 「恭喜你,你做到了,感覺你下了很大的功夫和努力呢。」
第一種是「固定型思維」的鼓勵,讓人感覺小明通過考試,是因為聰明。如果不聰明就無法通過。第二種是「成長型思維」的鼓勵,讓人覺得小明通過考試是因為過程中的努力。每次只要肯下功夫,事情就能完成好。
關注於「過程」,會不斷地讓人發現前進的可能,不斷地往正向的思維改變,最終迎來正向的結果。這就是相信改變的力量。
改變的力量
大腦每時每刻都在改變。那為什麼還有「固定型思維」呢?
事實上,「固定型思維」不是真的固定。還記得前面提到「神經可塑性」是雙向的嗎?「成長型思維」就是大腦不斷的往正向改變的過程,而「固定型思維」其實就是大腦不斷的往負面改變的過程。
舉個例子,莉莉在生活上經歷一場失敗後,出現了焦慮情緒。每次在碰到或回憶起那事件時,都會感到坐立不安、焦慮到不行。然而大腦的神經可塑性的表現是,一件事情不斷地被重複則會變得更強。
每次莉莉的焦慮、坐立不安,看似陷在了焦慮情緒中,實際上是不斷地在加強過去失敗情緒的神經迴路。如果莉莉一直認為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那她就陷入了一個無限輪迴的負面情緒中,無法自拔。

要打破這個僵局,就要相信改變的力量,打造一個全新的「希望路徑」代替它。就像是我們告訴森林裡的小精靈,我現在想要跳脫原本的路徑,打造一個全新的「希望道路」。
當我們在面對相似的事件或回憶時,用的不再是舊的神經迴路,而是全新的釋懷、感恩的神經迴路。
當然在這改變的過程中,並沒有那麼容易。就像前面說的,你要建構一個新的路徑,要從劈開荊棘、解開蔓藤,不斷地重複這條路徑,從小徑發展成一條大道。
走一條新的路徑不容易,不過,只要你下定決心,小精靈就會協助你的。
6個步驟
如果你想要擺脫負面想法和平庸,轉變成高手思維,我這裡整理了6個步驟。
第一步驟,理解神經可塑性和其運作。經過前面的解釋,現在你已經懂得這一步了。如果不明白,收藏再重複看。記住大腦是可塑的,你有改變的能力。
第二步驟,重複。鞏固新的習慣或思維,本質是通過反覆加強神經迴路。你可以設定一個練習進度目標,嘗試持續一段時間後檢視效果。記得專注和持之以恆是關鍵。
第三步驟,用則進,廢則退。長期在想和做的事會不斷地加強。相反,長期不想和不用的事也會退化。列出你想加強的事情與拋棄的習慣,讓想加強的事,加入你的日常生活;將想拋棄的習慣,減少進行或消失。
第四步驟,正面取代負面。神經可塑性是雙向的,用正向思維代替負向思維,重塑你的大腦。每件事情都有好壞,嘗試找出其5個優點代替1個缺點。優點那麼多,為何不往好的方面想呢?
第五步驟,相信改變的力量。扭轉現有「固定型思維」,發展出「成長型思維」。用「過程」代替「結果」。例如,當你學習吉他時,別總覺得自己彈不好、沒有天賦。專注在一次一次的犯錯,告訴自己正在修正變好,達成目標是指日可待的事。
第六步驟,保持良心循環。請回到第一步驟,就如神經迴路一樣,不斷地重複良性循環下去,變得越來越強。

結語
然而在我寫這篇腳本的時候,由於我覺得寫的還不夠好,所以我再次審視了一下我的內容。
發現內容好像還差了一些東西。這時我就想到,在最近看了阿滴採訪蔡康永老師,裡面提到的一個觀點:「不由自主」。
有些人想要改變,但常常陷入了一種不知道如何改變的狀態,對人生感到失望的說:「我也不是自願變成這個樣子的啊。」
於是蔡康永老師就說:「那你為什麼不自願變成別的樣子。」
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沒有立刻認同,而是頭腦冒出了一句話:「因為他們就是沒有能力改變啊。」
然而接下來蔡康永老師說的話立刻解答了我的疑問。他說:「那你要不要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變成別的樣子。」
對耶,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就和我前面說的一樣,只是在往負面的方向強化而已。何嘗不去試試,把負面轉成正面去強化,嘗試變成別的樣子啊?
「不由自主」這四個字,為何只順著「不由」,而放棄了「自主」呢?我覺得蔡康永老師提出的辦法也非常妙:問問你自己,「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想像的越具體越好,想像在哪裡、跟誰一起,它是多長時間,是三個月、三年,還是三十年?
在你腦袋想像的越具體,感覺就越逼真。越逼真就能從原本空泛的想像,變成可實行的計畫,當然你現在想像的事情隨時可以改變。

重要的是你去核對:「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你現在的行為,是和你想像的同樣嗎?如果你開始這樣想,你就是自主的選擇了。你可以選擇繼續原來的步調,或者嘗試改變一下你的想法,調整你的行為。
每個人的大腦都擁有改變的能力,不斷的重複它,就是不斷的強化它。如果看到這裡,你的大腦已經不一樣了。接下來,你想要過怎麼樣的人生,就由你自己來打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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